正文 第三章

作品:《唯玉归一

    伏玉鸾有些诧异,竟是这个小朋友救了自己性命,她像小道士点头致谢:“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小道士上前将她扶起:“姐姐你与那紫剑仙有仇?”

    伏玉鸾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她为何要杀你?”

    伏玉鸾垂泪:“邪魔外道,杀人何须理由?”

    小道士道:“看来姐姐你并非江湖中人,这紫剑仙来自天圣教,天圣教自诩是救世圣教,能带给信徒光明喜乐。他们的传教士遍布各地,信徒众多。紫剑仙是天圣教的护法,在信徒心中是高贵美丽,神圣无比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神圣无比?她不过是个毒妇罢了。”伏玉鸾想把心中怨恨全都说出,可见这小道士,又想起父亲教导,切勿交浅言深,他未必会相信自己的话,也就打住了此事,转而道:“还未知恩公姓名。”

    小道士很是随和:“我叫喻锦安,恩公可是不敢当,其实若真与紫剑仙打,我没有胜算的,我是壮着胆子吓她,本想趁她不注意带你逃走,可也不知为何她自己就跑了?”

    喻锦安是半夜偷跑来海边遛弯,听见有打斗声便跑来查看,来时便见到温娘被紫剑仙掐死,又见紫剑仙还要杀人,便也不管其他,只想着救人了。他见紫剑仙断了一臂,又不用剑杀人,便猜到紫剑仙功体受创,他只需躲在暗处,出两剑吓吓她便可。喻锦安这会再仔细观察四周,才见不远处的还有一具被蛊虫啃噬的男尸,便旁敲侧击,一问究竟。

    伏玉鸾走到温娘尸体面前,跪下抱住了她,她用耳朵贴在温娘胸口,再也听不到心跳声。

    喻锦安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,也不知是否要出言安慰。站在一旁陪了半天,也不见这姐姐有除了哭以外的动作,只能道:“是我唐突,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思索后又言:“这样吧,我先将姐姐你的双亲搬至隐蔽之处,姐姐你随我回客栈,我的师父在客栈,他本事可比我大,也比我有主见,他定会帮你。等天一亮,我再来海边,帮你收埋。”

    伏玉鸾本就思绪混乱,现在出现了愿意帮她的人,她自然是愿意的:“多谢小道长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将伏潋溟与温娘的尸首藏在一处岩石后,以降魔袋覆盖,这降魔袋就是一块可大可小方便携带的布袋子,只是名字叫的霸道些,本身没有降魔的本事,顶多也就是装装小妖怪,以现在喻锦安这个年纪的道行,只能装些蛇鼠鸟虫。他刚刚将降魔袋变大的时候,里面还钻出了一只黄大仙,那黄大仙屁股一扭,放了一个浓郁非常的屁,就溜之大吉了,搞得喻锦安非常尴尬。swisen.com

    他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抓了只黄大仙放里面,或许是出门前拿错了降魔袋也未可知。

    伏玉鸾被呛得捂着口鼻还直咳嗽。

    喻锦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莫怪,莫怪。”

    降魔袋还有个妙用,就是可以变成和四周景物相同的颜色,可用于隐蔽,喻锦安将降魔袋盖上后,手捏了一个诀,只见那降魔袋便化成了岩石,以假乱真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喻锦安带着伏玉鸾回到客栈后,敲开了曲彧的门,曲彧此时还未睡正在打坐修炼,他其实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兼徒弟调皮捣蛋关不住,已经跑去外面玩了,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
    自己小妹总说:“安儿年纪尚小,天资中庸,每日又不思进取,只晓得跟着师兄弟们到处撒泼,总要碰个头破血流才晓得进退。”

    她的意思是,我儿子娇贵,武功又不好,出门你需跟着,别被人打了我会心疼。

    在于曲彧,云游、比武、集会没有一项不带着喻锦安去的。

    这舅舅跟外甥亲得是没话说。

    在于喻锦安呢,每次外出,无论是一个人还是有另外的师兄弟,他也是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客栈的,每回都是夜深人静往外跑。

    曲彧都是知道的,可他从来不会跟着。

    他也跟小妹说过:“你真觉得安儿是不思进取中庸之辈?”

    曲书晴打心里觉得这儿子像自己,想自己的丈夫,一方城主,武功盖世,任何时候都有条不紊,平时爱好也是琴棋书画十分风雅。

    这儿子呢,武功在师兄弟中只是中下等,小喻拿着老喻给的宝剑,打不过人家的破木剑,甚至还笑嘻嘻:“哎呀,安洵师弟,你这木剑也太厉害了,比我这把强太多,我跟你换!”

    师弟甲打破了花瓶不敢承认,小喻倒是大方:“师弟别怕,师父问起来,你就说是我打碎的。”

    再看曲彧:“这是你娘给我的花瓶,放这是有些不搭,咱们修道之人讲究清贫,砸了就砸了吧,反正是你娘的银子。”

    师弟乙和师弟丙打架,小喻又去充和事佬,夹在中间,被两方拳脚打得鼻青脸肿。

    曲书晴看着儿子肿得自己都认不出的脸,差点晕过去。

    小崽子却又笑:“娘亲啊,师弟们答应我以后不打架了。”

    曲书晴抱起小喻去找曲彧算账:“你看看你看看,你算个什么舅舅!别人都是自家亲戚多教点儿,你呢,把些个外人崽子教得那样好,来欺负自己的外甥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连忙摆手:“娘亲啊,不是欺负,师兄弟们平时对我可好了。”

    曲彧不以为然:“孩子们在一起,磕磕碰碰难免啊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在一旁猛点头:“对啊对啊。”

    老喻考小喻功课,文是古文背串,武是被打的抱住老喻大腿求饶:“爹亲啊,不能打了!不能打了啊!”

    老喻心塞,心碎,想自己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?

    那边曲书晴闻讯赶来:“哎呀,夫君啊!不能打了!不能打了!”

    老喻恨铁不成钢:“你看看你这儿子,到底是像谁?”

    曲书晴打心眼里觉得儿子是像自己的。可她嘴上不能这么说,忙上前接过老喻手中戒尺,这边小喻也机灵,爬起来去端茶给老喻,他端来茶,笑嘻嘻将脸凑老喻面前,老喻看着这脸,接过这茶,只能在心中长叹:“唉~不能打不能打,像自己,像自己啊!”

    小喻刚出生时,喻家老夫人就抱着亲孙念叨:“一样啊!长得太像了!”

    老喻和小喻,任何人看一眼便晓得是父子,长得太像了。

    可世人皆知,老喻武功盖世生个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。

    喻锦安还每天沾沾自喜:“做个烂泥,有什么不好?”

    喻锦安领着伏玉鸾进门,曲彧一看既知,这小子演了出英雄救美,心道:“不错啊,小美人儿,臭小子开窍早?”

    面上还得装正经:“说吧,来龙去脉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将自己在海边所见一一详述。

    曲彧听后又问:“你们一家为何与紫剑仙结怨?”

    伏玉鸾解释道:“我们与她并无恩怨,我阿爹名叫伏潋溟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曲彧一惊:“你爹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伏潋溟。”伏玉鸾重复道。

    曲彧站起仔细看她,伏玉鸾与伏潋溟长得并不像,曲彧看了半天,觉得只有嘴巴有些相似:“你居然是潋溟的女儿?”

    伏玉鸾道:“道长认得我阿爹?”

    曲彧点头:“我来此地,也是想寻他。看来是迟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迟了一步,伏玉鸾又止不住流泪:“阿爹将妹妹给了个叫鬼君的人,换取灵药治我的病,可是那鬼君出尔反尔,派那女人来杀我们,他给了阿爹一颗药丹,说是能恢复阿爹的功力与她公平对决,可她学艺不精根本不是阿爹对手,便使诈害死了阿爹,又杀死了阿娘。”

    曲彧问:“你还有个妹妹?”

    玉鸾点头:“小妹名叫玉衡,才只有八岁!”

    想着小妹生死不明,她心如刀绞。

    “玉衡?”曲彧重复了玉衡二字,看了眼喻锦安。

    喻锦安道:“或许只是无意取了这个名字?”

    曲彧摇头:“以我对潋溟的了解,不会。”

    曲彧又对玉鸾道:“事已至此你该收拾心情,坚强面对。”

    玉鸾跪下求曲彧:“道长,我求你看在我阿爹的份上,帮我找回妹妹吧。”

    曲彧道:“若有机会,我定会帮你的。你说潋溟将她交给了鬼君,鬼君既已带走她,应不会加害她的。今后你们姐妹定有再见之日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鬼君是坏人!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鬼君,真名叫槐筠,是天圣教双圣之一的鬼圣,武功盖世,势力庞大,我们若冒然前去,还未碰到他的衣角,就被那些信徒万刀砍死了。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。”曲彧道。

    玉鸾的心彻底凉了。她瘫坐在地上,不说话。

    曲彧道:“你随我回淮秋城,我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玉鸾点头:“多谢道长。”

    翌日,曲彧帮着将伏潋溟夫妇收埋好,伏玉鸾在夫妇坟前嗑过头后,就跟随曲彧去了淮秋城。

    紫剑仙拿着自己的断臂,回到槐筠所在的客栈时,伏玉衡因为睁着眼睛不肯睡觉,早被槐筠一掌拍晕了。

    紫剑仙跪在槐筠面前:“属下无能。”

    “对方是溟渊剑,你与他差距太大,回房疗伤吧。”槐筠吩咐道。

    紫剑仙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断臂。

    槐筠道:“手臂被寒气冻伤,再接回已是不可能了,不过等你伤势好些可以给你试试我的新蛊。”

    紫剑仙面露喜色:“谢鬼君!属下告退。”

    槐筠看了眼晕在床上的伏玉衡,心想:“日后你们姐妹再见,定是十分趣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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