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十八章

作品:《唯玉归一

    喻锦安两人向北走了七天,喻锦安以中蛊体虚为由,走得很慢,此回来到中原边境的一处小城,喻锦安又说头疼难忍,死缠烂打住进了城中最好的客栈,还要求必须是天字号房。www.luanhen.com

    “我都要死了,只想住一次最好的房间,你都不肯答应吗?我上次看到你的剑袋里藏着好多黄金的!”

    可安丹煦这几日观察,这货是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,每日能吃能睡,他这道士当的似乎也没任何清规戒律,照样喝酒吃肉。

    天字一号房中,小二将酒菜放好,喻锦安前一秒还说自己头疼欲裂,后一秒就完好如初,拿着筷子等吃饭。

    小二退出门后,丹煦道:“你点这么多,吃的光吗?”

    喻锦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道:“我是个要死的人,自然是每一顿都要当最后一餐来吃,吃的花样多些,当个饱死鬼啊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又给丹煦碗中夹了块烧鸡腿,丹煦将碗推往一边:“我从不吃烧鸡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这很好吃,你尝一口再说嘛。”喻锦安将那碗推回她这边。

    丹煦又将碗推走:“你喜欢就给你。”说着拿起鸡腿,塞住了喻锦安的嘴:“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也不深究,只是记下了丹煦不吃鸡,自此后他与丹煦一同吃饭从未再点过烧鸡。

    喻锦安吃完饭,就说蛊虫在他脑中乱撞,他头疼得很,死活要求丹煦给他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女侠,求你!”

    可能自己是惹上了个祖宗,包吃包住还蹬鼻子上脸,丹煦起手便是一掌,将他拍晕了。

    将喻锦安打晕后,丹煦就回自己房中休息了。

    正当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时,收到了来自槐筠那边的千里传音。

    这传音是以气功与同呈一脉内功心法之人联络的方法。以气功传音虽然便利但也有弱点,隔得越远越不清楚这是肯定的,还有就是之前所说必须练有同一种内功,另外是极易被人偷听或是篡改。

    槐筠的千里传音,说的是漠西壑话。又是杀人任务,是一个铸造家族,现今江湖中很多高手的兵器都是出自这一族,族中人不多,五十多人。

    五十人,在这几年丹煦接受的杀人任务中,人数不算多的。她也不知槐筠为何要杀这么多的人,但她若不去做,槐筠便会杀了她。

    天圣教的杀手们,从没有什么好下场,要么就是死在任务中,要么就是死在同门逼杀下。www.6zzw.com她很清楚,自己是杀人工具,要以别人的死亡证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,杀了槐筠,这样自己就不用受制于他,但对方太过强大,即使她与飞廉、商貉联手,也不是槐筠的对手。况且槐筠对自己尚有养育之恩,她若好好听话,槐筠对她还算好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若是有人和她一起去还好,她很抗拒单独行动。此时她倒是有些想念司乾。自己是否太过软弱?她想小道士说的对啊,杀人是不对的,但这个江湖,杀人人杀,一刻都不曾停止。况且,杀人工具是不能有情的。

    槐筠所说铸造家族所在,正好在他们要途经之处,按他们目前的脚程,一直向北方走,大约四五日就能到达,她决定等到时再想这些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喻锦安很早就来敲她的房门了:“丹煦女侠,我肚子饿了。”

    丹煦还未完全清醒,对着门口喊道:“肚子饿了找你娘去。”

    “女侠,我娘远在中原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我想吃巷子前面的馄饨,五文钱一碗,只可惜前日只卖出六张符,我想着给你买一碗,虾仁馅儿可香了,我用镇宅符去抵铜板,可惜那老板不识货,还骂我是骗子,拿着勺子赶我走……”喻锦安的声音其实很好听,但一说话就源源不绝,在丹煦耳中跟紧箍咒一般。

    “滚!”丹煦因为槐筠的传音任务而失眠,天亮才睡着,现在正困得紧,受不了喻锦安的魔音。

    喻锦安那是一个滚字就会滚的人:“小丹煦,我饿啊!我饿!饿!”

    丹煦被烦的爬起来,打开房门,迎上了喻锦安那张英俊的脸,大眼睛忽闪忽闪眨着实在很可爱,但人太烦,太烦人!她拿出一锭元宝,塞给喻锦安:“滚!”

    丹煦准备再关门,喻锦安看准时机,溜进了房内:“咱们一起去吧!”

    “滚!”丹煦滚蛋三连发。

    也不管喻锦安是否还在房内,就又躺回床上。反正中原女子的睡衣,比漠西壑女人外穿的衣裙还包得严实,从头到脚,只看得见脖子而已。

    喻锦安看她又睡了,此时的丹煦,未施粉黛,没了平日里那股杀气和装扮的成熟,完完全全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。喻锦安看着,确实论五官眉眼跟家中那位玉美人是没得比的。但不知怎的,就是看不腻,这样光看着她的脸,便想起了栖月林中初遇时的样子,这让喻锦安十分愉悦,这种心情是从未有过的。与功力更上层楼,学会了新的剑法,在书中看到了新奇的理论说法,所感到的快乐都不同。

    床边守着个人对自己傻笑,即使再困,丹煦也睡不着。她睁开一只眼看喻锦安:“我真是输给你了!出去,我要洗漱换衣服!”

    喻锦安立马点头,闪地飞快。

    丹煦叹了口气,爬起来洗漱。她想,小道士死的时候,也许自己会为他伤心一小会儿吧。

    两人去吃了馄饨,虾仁馅儿,进嘴很烫,咬开后鲜嫩可口,虾肉弹牙爽脆,汤汁清甜。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丹煦点头称赞。

    喻锦安就在一旁笑:“我家门口巷子里的馄饨摊,比这更好吃呢。到时候,咱俩一起去吃,他家还有烧饼,酥得一碰就掉渣,沾着馄饨汤一起吃,特别香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丹煦问。

    “这还有假?我从小吃到大呢。”喻锦安道。

    丹煦笑道:“好啊,只要到时候你没死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哎呀,想到那条虫,我的头就又疼了。”喻锦安捂着头:“不行,你今天一定要帮我揉揉头!”

    丹煦道:“我力气那么大,万一用力过猛,把你的头挤扁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啊?”喻锦安摆出被吓一跳的表情:“那还是算了吧,我……我自己揉,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小道士捂着头的滑稽样子,丹煦忍不住想笑。

    吃完早饭,两人继续向北而行,在出城时,喻锦安看见粘贴在公示栏上的告示,就走不动路了。

    丹煦看他不动,也跟去看。

    “重金寻高人除妖。”告示上所说,城中大户家中有妖怪作乱,找道士法师驱邪。

    丹煦看了看眼前的小道士:“怎么,你要去?”

    喻锦安拂尘一扫,点头道:“自然啊,我们道士的指责就是抓鬼驱邪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问你,你可抓到过什么妖魔鬼怪?”丹煦问。

    喻锦安叹气:“现在这个世道,人比妖怪凶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说没有咯。”丹煦道:“走啦,别看了,能出一百两的大户人家诶,人家有知识有文化,不会买你的符啦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拉住丹煦:“去吧,去啦!”

    “你本来时间就不多,不要浪费啊,去找你师父啦。”丹煦道。

    喻锦安坚持:“我现在感觉生龙活虎,不会那么快死啦!走吧,陪我去啊。你这么厉害,没准小妖看见你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丹煦见过妖,她的好友夏童就是一只蛇妖,妖不通人性,不懂人情,以食人为生。妖觉得吃人肉是天经地义,就和人要吃牲畜肉一样,弱肉强食罢了。

    所以人与妖生来就是敌人,但那只笨笨的蛇妖,却爱上了人,因为爱上了人,她尝试去理解人类的感情,人类的生活,人类的爱恨,却处处碰壁。好在飞廉是个温柔的人,他虽然对夏童没有男女情爱,但也会适当纵容她。

    最终,丹煦还是拗不过喻锦安,两人来到了城中富户王员外府上。此地是中原与漠西壑的交界处,城中多以汉人居多,刘员外是个地主,生的很矮,宽额大鼻,看着丹煦两人如此年轻有些不信任。

    喻锦安还是有模有样的在他家中查探,还询问道:“家中是何时出现怪事的呢?具体是什么样的怪事呢?。”

    王员外语气很不好:“什么怪事?不就是妖怪作乱嘛,你能除妖就摆祭坛除妖,不行就赶快滚。”

    喻锦安好脾气:“这妖怪作乱分很多种,妖怪也有大有小,王员外你府上这么大,总是要问清楚好些。”

    府中闹了妖怪,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定是闹得凶了,才会请人来除妖。那员外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喻锦安也不恼,他拿出黄布,用朱砂绘咒,覆于眼上,左手托八卦罗盘,右手以剑指凝气聚于额前。

    丹煦看了不禁赞叹:“小道士这神棍当的有模有样啊。”

    不过一炷香,这喻锦安在一处房门口停了下来:“狐妖。”

    这两字一出口,王员外立马吓得对着喻锦安跪拜:“活神仙啊!活神仙!刚刚是我有眼无珠,请神仙原谅!”

    王员外哭诉道:“这半个月,家中已死了三人了,活神仙救命啊!”

    喻锦安也不客气:“王老爷,这只狐妖道行已有千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千年?”王员外被吓得满头大汗:“那怎么办啊?怎么办啊?我家也是本分人家,怎的惹来了狐妖啊!”

    喻锦安解下眼前黄符布道:“幸好你今日遇到了我呀,不然这狐妖必会闹得你府中鸡犬不宁,人死财绝啊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活神仙!多谢你啊!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除这妖,也很费力,需要以血入符,废我十年道行。”喻锦安道。

    王员外一听这十年道行,再看眼前小道士,也不过二十模样:“这……这怎么办?”

    喻锦安一本正经:“要加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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